在我对颇具争议的监控公司Flock Safety及Motorola旗下VehicleManager等车牌追踪系统的报道中，我曾提到，美国读者保护自身住所和车辆隐私最有效的方式之一，就是推动立法者出台相应的隐私保护法律。随着AI识别能力的不断提升，系统已能即时识别车辆、人脸及其他身份信息，这一点变得更加迫切。
这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：什么样的隐私保护法律才是最有效的？为了帮助大家了解应当支持哪些法规，以及各州目前的立法现状，我进行了深入调查。摆在眼前的挑战是，每个州的情况各不相同，目前尚无明确指引来判断哪些隐私法律真正有效、哪些存在漏洞。
为此，我专访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（ACLU）高级政策顾问、监控议题负责人查德·马洛，请他列举最具代表性的立法案例。以下这些法律正在切实改变我们的隐私保护现状。
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集体行动，而非个人行动，马洛告诉我，我要特别提醒的是，尽管Flock是目前美国问题最严重的车牌自动识别（ALPR）公司，但Axon和Motorola等其他公司同样存在严重的隐私风险。从Flock切换到Axon或Motorola，充其量只是略微降低了危害，远非真正意义上的解决方案。
那么，哪些现行法律更接近真正的解决方案呢？这是一个广撒网、看成效的局面。下面让我们来看看哪些法规真正经受住了考验。
当前的隐私保护法律主要针对地方执法机构的两类新兴能力：一是能够识别和追踪车辆的ALPR自动车牌识别系统，二是搭载AI摄像头的无人机监控设备。Flock等安防公司还开始提供更传统的地面摄像头，可实现实时画面传输和人员追踪。
借助Flock的自由搜索（Freeform）等AI功能，警方可以输入任意关键词，调取相关摄像头画面，这些工具的能量不可小觑，因此迫切需要新的立法加以规范。以下是几类能够真正发挥作用的法律。
一些覆盖范围最广的法律，直接针对AI摄像头被允许执行哪些操作。这类法律并不专门针对ALPR摄像头或无人机，但它们对警方和商业机构的搜索行为设置了明确限制。
伊利诺伊州长期以来是此类隐私立法的标杆，其《生物特征信息隐私法》（BIPA）保护指纹、面部数据等个人生物特征信息，并规定企业在使用上述信息前须获得书面授权。
该法律的影响十分深远——谷歌Nest的熟悉面孔功能在伊利诺伊州被完全封锁，Flock的部分识别功能也受到限制。城市层面同样可以通过类似立法：在俄勒冈州波特兰市，某些人脸识别功能同样无法正常使用。
不过，此类法律存在一个明显短板——目前尚未将车牌和车辆数据纳入保护范围。这些数据与个人姓名和住址高度关联，亟需通过专项立法加以保护，或在现有生物特征法律中予以增补。目前来看，前者更为普遍：我所注意到的唯一将ALPR数据列为个人信息纳入隐私法保护的州，只有加利福尼亚州。
各州还在推行一类新型法律，允许使用ALPR摄像头，但禁止其记录和传输个人信息，或以某种方式对相关信息进行保密处理，佛罗里达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均已出台此类法规。
这类法律可以限制摄像头采集车内人员信息，仅允许识别车牌本身。Flock等公司宣传其摄像头能够识别车辆上方的保险杠贴纸、行李架等细节特征，而此类法律将大幅削弱这些AI检测功能的使用空间。
此外，部分州还对警方使用摄像头设置了更严格的审批程序，例如要求警察局长在任何ALPR搜索请求上签字审批，从而有效降低数据被滥用的风险。
多个州制定了专项法律，允许在特定情况下使用车牌识别和AI摄像头，但仅限于命案调查、绑架案等正在进行中的刑事调查。各州对摄像头使用范围的限定程度不一，有些州的规定极为严格，有些州则相对宽泛。
此类法律能够阻止企业、业主委员会及其他类似机构获得摄像头使用权，从而防止它们与Flock Safety等公司签订合同。部分法律还禁止在特定区域（如公共高速公路）使用摄像头。
在隐私保护领域，最有效的监控管控措施之一，是强制要求删除摄像头所采集的所有画面，除非相关数据正在用于经确认的调查。这意味着警方无法在规定时限后进行未经授权的数据搜索，也不得将数据分享给外部机构。
此类法律同样可以防止警方对特定人员建立长期监控档案，记录其行踪规律和日常行为。正如马洛所言：对每一个人建立位置档案，以防万一其中某人有犯罪嫌疑——这种做法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违背美国隐私理念的行为。
在这方面，新罕布什尔州的规定最为严格，要求未使用的采集数据必须在3分钟内删除，远比大多数州的期限短，但ACLU对此表示赞同。
对于希望保留稍长时间以判断采集到的ALPR数据是否与在案调查相关的州来说，保留几天已经足够，马洛说，华盛顿州和弗吉尼亚州最近采用了21天的保留期限，这已经是可接受的最长上限。马洛警告，警方保留数据的时间越长，就越容易形成生活轨迹画像，从根本上侵蚀个人隐私。
我也注意到一些州的法律规定数据可保留数年，但这样的规定基本形同虚设——数据完全可能在此期间被整合并转移至其他平台。
弗吉尼亚州和伊利诺伊州等地已立法禁止将任何ALPR或相关数据共享至州外，包括联邦政府机构。这类法律通常针对国土安全部和移民与海关执法局（ICE）——这些机构（连同FBI等其他机构）一直以来会向地方警方索取Flock摄像头的数据，或被授权通过后台访问Flock搜索系统。
此类法律能够阻断数据外流，前提是存在有效的数据传输追踪机制和法律执行手段，而这恰恰是实施难点。理想情况下，在没有搜查令的前提下，任何数据都不应被分享给采集机构以外的任何方，马洛表示，但一些州选择禁止数据流向州外，这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，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风险。
明尼苏达州等地还增加了要求公开ALPR搜索记录的规定，让公众能够查阅警方的搜索历史，这是推动执法透明的重要一步，但目前在该技术领域仍属罕见。
还有一种管控高性能摄像头的方式，是要求在签订合同和安装部署之前，先经过州政府的审批程序。难点在于，不同州的审批流程可能差异悬殊。
例如，德克萨斯州虽然要求持证上岗，但获证门槛似乎相对较低，且并非所有人都严格遵守。
佛蒙特州则推出了一套完整的审批程序，对ALPR摄像头的使用场景和数据管控提出了严格要求。由于审批流程过于繁琐，当地机构纷纷选择放弃申请——到2025年，全州已无任何执法机构在使用ALPR摄像头。
过去一年，在ALPR摄像头之外，社区中出现了一个新兴的隐私担忧——搭载摄像头的监控无人机。这类无人机能够识别车辆或人体特征（如胡须、帽子、衣服颜色等），并自动跟踪目标，由此催生了进一步立法的需求。
阿拉斯加、爱达荷、犹他和德克萨斯等州已专门立法，要求在使用无人机执行监控任务前必须申请搜查令。从理论上讲，这应当能阻止Flock在枪击检测或处理911报警时自动放飞无人机，但地方执法部门似乎已借助法律豁免条款和漏洞绕开了这些限制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我所在的州曾在2025年试图通过新立法取消无人机搜查令要求，该提案最终未能通过，再次提醒我们：相关规定随时可能发生变化。
新出台的法律面临频繁挑战，Flock等公司和地方警察部门甚至可能直接无视相关规定。要解决这些问题，需要大量法律行动，以及可能耗时数年的判例积累，更不用说各州目前可能尚不具备相应的调查和执法机制。
拟议中的立法在推进过程中也可能发生诸多变化，因此，如果你希望在所在州推动特定的禁止性规定或隐私保护要求落地，就应当全程跟踪立法进展，并持续与参议员和众议员保持沟通。
如果你对某项法律的具体内容不甚了解，务必仔细研读原文，或寻求法律专家的解读。我未在本文列举的许多较次要的法律，往往包含大量豁免条款、例外情形和宽泛的自由裁量空间，实际上对隐私保护几乎毫无约束力。
当然，你能做的不止于此。目前已涌现出一批倡导行动，例如法律研究所（Institute of Justice）发起的车牌项目（The Plate Project），你可以参与其中、捐款支持，或深入了解更多信息。别忘了在地方层面发声——在市议会论坛上表达关切，可能在监控合同签订之前就将其扼杀。
A：新罕布什尔州的规定最为严格，要求未被使用的ALPR采集数据必须在3分钟内强制删除。此外，伊利诺伊州通过《生物特征信息隐私法》（BIPA）对人脸等生物特征信息实施强力保护，佛蒙特州则建立了极为繁琐的审批流程，最终导致全州执法机构在2025年全面停用ALPR摄像头。整体来看，各州保护力度差异悬殊，目前尚无全国统一标准。
A：Flock Safety的摄像头不仅能识别车牌，还能通过AI功能检测车辆上方的细节，例如保险杠贴纸、行李架等。其自由搜索（Freeform）功能还允许警方自由输入关键词，调取相关摄像头画面。此外，Flock的监控无人机还能识别人体特征，包括胡须、帽子、衣服颜色等，并自动跟踪目标。
A：是的，国土安全部、移民与海关执法局（ICE）、FBI等联邦机构已有向地方警方索取Flock摄像头数据或被授权后台访问Flock系统的先例。为此，弗吉尼亚州和伊利诺伊州已立法禁止将ALPR数据共享至州外，包括共享给联邦机构。不过，法律的实际执行效果仍取决于是否具备有效的数据传输追踪机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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